文/戴金晶

浙江國傲（長三角一體化示范區）律師事務所

    2022年6月10日凌晨2點40分許，在河北省唐山市某區某燒烤店發生一起尋釁滋事、暴力毆打他人的案件。主要情況是夜間一女子和姐妹們聚餐燒烤，一男子當眾摸了一下女子的后背，女子下意識推開了他以后，被男子和他的同伙們毆打，其他幾名涉案人員分別在燒烤店內、店外通道及店旁小胡同內，對被害人持椅子、酒瓶擊打或者拳打腳踢，手段極其惡劣，場面一時混亂，并且在燒烤店和旁邊小胡同內威脅不得報警。經鑒定，幾名被害人分別構成輕傷二級、輕微傷。

    事情一經發生，即引發了熱議，受到了持續的關注。隨著2022年9月13日，河北省廊坊市廣陽區人民法院一審案件判決，本案的被告人陳繼志等人被判處尋釁滋事罪、搶劫罪、聚眾斗毆罪、非法拘禁罪等數罪并罰，決定執行有期徒刑二十四年，并處罰金，對其余的27名被告人依法判處十一年至六個月有期徒刑不等的刑罰，另外對其中19名被告人并處人民幣十三萬五千元至三千元不等的罰金，醫療費等各項費用，法院也判定由被告人等承擔。

    首先，本案涉及黑惡勢力。黑惡勢力破壞當地的經濟和社會秩序，對社會造成了嚴重的影響，應當鏟除黑惡勢力、嚴查保護傘，對于黑惡勢力，必須重拳出擊、嚴懲不貸。在2022年5月施行的《中華人民共和國反有組織犯罪法》中，將過去有關司法規范中的“惡勢力”上升為法律概念，從此開啟了我國常態化掃黑除惡的歷史新階段。同時，在司法實踐中，仍然對于黑惡勢力的認識存在一定的分歧，存在執法尺度不統一的情形，影響打擊效果。最高人民法院也發布了一批涉黑涉惡案件指導案例，對于各級人民法院準確認定黑惡勢力犯罪，保證法律適用金額裁判標準的統一性，具有非常重要的指導意義。

 

    本案最終被定性為以陳繼志為糾集者的惡勢力組織，而非黑社會組織，因為兩者在性質上存在一些區別。黑社會性質組織較惡勢力組織，更穩定、結構更嚴密、人數更多、規則更具體；同時具有一定的經濟勢力，影響力更大；從危害性來說，惡勢力的違法犯罪行為以擾亂社會秩序的違法犯罪為主，影響市場秩序和社會治安，勢力范圍相對較小；在滲透能力方面，惡勢力的保護傘和關系網不明確或者層次較低，對抗社會秩序的能力較弱。

    其次，本案中男子觸摸女子背部的行為是否構成了性騷擾？

    根據《民法典》第1010條的規定：“違背他人意愿，以言語、文字、圖像、肢體行為等方式對他人實施性騷擾的，受害人有權依法請求行為人承擔民事責任。”同時根據新修訂的《中華人民共和國婦女權益保障法（修訂草案）》第25條的規定，禁止以“不適當、不必要的肢體行為”對婦女實施性騷擾。同時，新修訂的《婦女法》首次對性騷擾的概念進行了原則性地界定，將性騷擾區分為若干種類型，比如言語性騷擾、文字性騷擾、圖像性騷擾、肢體性騷擾等。同時，規定學校和用人單位防治性騷擾的責任，學校應當加強教育，提高學生的防范能力，建立有效預防和科學處置性侵害、性騷擾的制度。學校也應當配備相關的專業人員，更好地去妥善處理這些情況。對于女性在特定社會關系中免受暴力的保護，也不再以婚姻、家庭或者共同生活為判斷標準，新修訂的《婦女法》規定婦女在遭受侵害的時候，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請人身保護令。受害的婦女可以向有關部門和國家機關投訴，也可以通過向公安局報案和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訴訟的方式。

    再者，本案中，女子及伙伴反抗的行為，應當認定為正當防衛還是互毆？區分互毆和正當防衛，從目的上講，正當防衛是為了使國家公共利益、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、財產以及權利免受正在進行的不法侵害；而互毆是對他人產生身體造成傷害的主觀意識行為。正當防衛是針對不法侵害者實施的，具備正當性，而互毆的雙方均為以傷害對方為目的的不法行為，不具有正當性。本案中，多名女子并不具有毆打他人的故意，應當認定為對于暴力侵害的正當防衛。筆者認為，該案中女子的防衛行為可以認定為是特殊防衛，及根據《刑法》第二十條的規定，對正在進行行兇、殺人、搶劫、綁架以及其他嚴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，采取防衛行為，造成不法侵害人傷亡的，不屬于防衛過當，不負刑事責任。對于本條中“嚴重危及人身安全”，可以認為包括針對生命權、健康權等嚴重暴力的犯罪，本案中，陳繼志等人對幾位女子進行當眾毆打，尤其是使用了椅子、酒瓶等兇器，屬于嚴重危及人身安全的犯罪，則可以進行特殊防衛，則就算造成了對方死亡或者重傷等情況，也不用承擔責任。

    男女性力量天生的不均等，是為了這個世界的多樣和美好，而不是賦予某些人特權，女性一定要有自我保護的意識，在自身合法權益受到侵害的時候，勇于維護自己的合法權益同時，男性更應當給予女性更多的尊重。

    每一個熱點事件，都值得我們去思考，最后想談一下自己的一些感觸。一個人無法通過獨立思考和信息分析來判別是非善惡的時候，行為準則便會非常簡單粗暴地圍繞滿足自己的欲望和訴求，當外界沒有足夠的約束力和制約條件的時候，人群容易對他人施惡，這樣的“惡”，不僅僅是為了滿足自己一時的快感，甚至可能是控制他人、激怒他人，而施暴者往往具有資源、權力或者生理方面的優勢。

    法律是最低限度的道德，法律無法遏制人類情感、彌補精神上的缺憾，想要形成良好的社會秩序，形成良好的社會環境，需要充分發揮道德和法律兩種手段，在宣傳法治的同時更要弘揚美好的道德品質，用道德和法律來約束自身。陳繼志等惡勢力組織違法犯罪一案暫告一段落，但帶給公眾的思索不會停止，公眾對于公平正義的呼喚更不會停止。全力維護法治尊嚴，讓公眾擁有更多法治帶來的獲得感，則人心就會更安定，社會就會更加安穩。

    法律與正義，終將到來。